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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中华:国际农业合作社的发展、经验及对我国的启示
2011年05月13日 15:19:05 浙江在线新闻网站

  摘要:国际农业合作社在组织形态、事业构成、经营战略以及发展模式等方面存在着这样或那样的差异,但还是有很多共性的东西值得我们借鉴:各国都明确了农业合作社的法律地位,赋予了重大的职责;都在工作中实践着合作社的普遍原则和基本价值,坚持正确的发展方向;各国农业合作社的发展都得到了政府的支持,也配合了政府的农业和农村工作。深入领会合作社原则的内涵,借鉴发达国家的成功经验,对于我国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发展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关键词:农业合作社;合作社原则;国际经验;日本型合作社;启示

  诞生160多年来,无论是在资本主义国家的发展历程中,还是在社会主义国家的经济建设过程中,合作社经济都做出了巨大贡献。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合作社的价值和功能越来越受到广泛关注。目前,合作社的直接受益人口接近30亿,占世界总人口的一半;在许多国家,合作社经济已经成为仅次于私有制经济、公有制经济的第三种经济力量。从国际情况来看,农业合作社越发达、越完善,该国的农业现代化程度就越高、产业化实力就越强。

  面对WTO体制下的全球经济一体化,中国农业和农村经济的健康、稳定、持续发展至关重要。以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为基础,以农民合作社为载体和手段,大力发展农业产业化经营,是摆在我们面前最紧迫的课题。深刻分析合作社原则与内涵,借鉴发达国家的成功经验,探索中国特色的现代农业合作社发展之路,具有深远意义。

  一、国际农业合作社的发展及经验

  (一)国际农业合作社的形成与贡献

  合作社思想自古有之,如古埃及的手工业联营贸易团体,古希腊、古罗马的手工业行会,我国春秋时期的井田制和孔子的“大同”理念等。现代合作社的思想和理论始于英国的空想社会主义者罗伯特·欧文,世界上第一个成功的合作社——罗虚代尔公平先锋社便是欧文思想的结晶。

  罗虚代尔公平先锋社成立于1844年,是纺织工人的消费合作社,因诞生在英国曼彻斯特市的罗虚代尔镇,故而得名。罗虚代尔公平先锋社试办成功后,欧洲、美洲、亚洲、非洲等地也先后兴起了合作社运动,合作社在欧洲、美国、日本、印度等许多国家获得巨大发展,合作社在国际上成为公认的重要的经济形式,合作社经济成为世界经济体制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农业、渔业、消费、生活、金融、贸易等诸多领域,合作社无处不在,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特别是农业合作社,在各种合作社组织中处于主导地位,不但形式多样、体系健全,实力也非常强大。

  发达国家中80%以上的农民都加入了农业合作社;国际合作社联盟中按照社员数和销售额计算,排在前列的几乎都是农业合作社或是与农业相关的合作社。法国农业合作社经营的谷物、鲜果、罐头、肉类和家禽的出口量,分别占全国出口量的45% 、80% 、40%、35%和40% ,法国农村信用合作社是整个欧洲最大的金融组织;在加拿大的10大农业企业中,有6家是农业销售合作社;荷兰的国土和耕地面积分别仅为我国的0.44%和1.9% ,但农产品出口额是我国的三倍,荷兰农民多数是3至4个合作社的社员,收入的60%是通过合作社实现的;丹麦的黄油、干酪、腌肉、罐头和家禽等出口量的40%到90%是由农业合作社完成的;美国近85%的农民加入合作社,全美谷物销售量的60%和出口量的40%均由合作社控制,美国农业合作社的年营业额近900亿美元;日本农业合作社(日本农协)为社员提供农业生产、流通、信贷、保险、医疗、福利、教育等一条龙服务,农户90%的生产资料购买和80%的农产品销售均经由农业合作社实现;以色列农业合作社(基布兹)的社员仅占全国人口的3%,但其农业产值却占全国农业总产值的40%。

  (二)国际合作社原则的演进

  罗虚代尔公平先锋社主要的办社原则是:1)集股筹资办企业,对股金发给少量股息;2)商品按现金交易;3)按市场价格卖货;4)准斤足尺,销售好货;5)利润按购货额分配,不按股金多少分配;6)社员表决权平等,一人一票;7)对于政治宗教保持中立。在随后欧、美、亚、非洲等地先后兴起的合作社运动中,罗虚代尔原则日益被各国合作社组织认同和接受,成为指导各国合作社运动的基本原则。

  1895年,在罗虚代尔公平先锋社诞生半个世纪以后,国际合作社联盟(简称ICA)在伦敦成立。目前,该组织是联合国经社理事会享有第一咨询地位的非政府机构,会员组织是各领域的全国性和国际性合作社组织,现有来自92个国家的212个组织,全世界社员总数为7.5亿。1921年,在瑞士巴塞尔召开的国际合作社联盟第10次代表大会上,参照罗虚戴尔原则,整理了合作社原则方案。这些原则的内容包括:1)以社员自有资金发展合作社;2)合作社销售的产品要保证质量;3)按市场平均价格销售商品;4)按社员与合作社实现的交易额分配利润;5)一人一票;6)发展教育事业。1937年,在法国巴黎召开的国际合作社联盟第15次代表大会通过了修订后的合作社原则。主要内容为:1)人社自愿,退社自由;2)民主管理,一人一票;3)按照交易额分配利润;4)限制股金利息;5)对政治和宗教保持中立;6)现金交易;7)教育和培训社员。1966年,在奥地利维也纳召开的国际合作社联盟第23次代表大会对合作社原则又进行了修订。主要内容为:1)自愿人社;2)一人一票;3)严格限制股金利息;4)赢利由社员分配;5)教育和培训社员;6)开展合作社之问的合作。

  在1995年“国际合作社联盟100周年代表大会”上,通过了《关于合作社特征的宣言》。宣言重新确定了合作社的定义和基本价值,修改了合作社原则。“人们自愿联合,通过共同所有和民主管理的企业,以满足共同的经济和社会需要的自治组织”被定义为合作社;“自助、民主、平等、公平和协作;社员信奉诚实、公开、社会责任和关心他人的价值观”被规定为合作社价值。为适应新世纪、新形势的需要,合作社原则又经修改,形成为如下七项:

  1.自愿和社员资格开放原则。

  2.社员民主管理原则。社员有平等的投票权(一人一票)。

  3.社员经济参与原则。合作社资本中一部分作为共同财产;合作社盈余中的一部分为公共积累而不可分割,其余按交易额比例返还社员。

  4.自治和独立原则。

  5.教育、培训和信息服务原则。

  6.合作社间的合作原则。

  7.关心社区发展原则。

  马克思列宁主义中的合作社理论,如马克思、恩格斯提出的合作社是向社会主义过渡的中间环节的论断,用合作社改造小农的理论;列宁提出的合作社形式多样的论断,重视流通领域合作社的原则,以及自愿、逐渐、帮助、教育、示范等的办社(改造小农)思想,是对罗虚代尔原则的继承,是对合作社思想的发展与升华,对国际合作社运动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对合作社原则的不断完善做出了贡献,至今也仍被欧、美、日等发达国家的合作社组织所重视。

  由此,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

  第一,现代合作社思想起源于空想社会主义者欧文,实践检验于罗虚代尔合作社。国际合作社原则是以罗虚代尔原则为基础的,并在实践发展中与时俱进,不断和完善。合作社原则成为指导各种类型合作社实践的基本原则,农业合作社也不例外。

  第二,合作社既不是资本主义国家所独有,也不是社会主义国家所专利,它是人类共同的财富。在合作社的形成与发展过程中,欧文、马克思、恩格斯和列宁等都做出了杰出的贡献,特别是马克思与恩格斯的合作社思想,对于国际农业合作社的实践与发展影响深远。

  第三,合作社是人的自愿的联合,所有权是在民主的基础上归全体社员;合作社是自治的企业,是由社员共同所有和民主管理的特殊的企业;合作社在追求效益的同时更强调为社员服务,更注重公平、公正、互助与开放;合作制不同于集体制,也不同于股份制;合作社不同于国营或集体企业,也不同于股份公司。

  (三)国际农业合作社的发展模式

  各国的农业合作社在发展的过程中,由于各自的国情、制度及条件的差异,形成了不同的发展模式,各具特色。主要有以下的四种模式:

  一是农场型农业合作社。以意大利农业合作社为代表,在法国、印度等国家也有存在。以土地私有为前提,拥有土地的农民以土地人股加入合作社,按照统筹规划进行合作生产与经营,扩大了土地规模,形成了大农场型的合作社。这类合作社都是农业生产合作社,类似于我国50年代的初级农业合作社。

  二是专业型农业合作社。以美国农业合作社为代表,在加拿大、欧洲等许多国家存在。根据农民多为大规模农场主,农业生产都为机械化、设施化的特点,重点开展产后的专项合作与服务。如流通合作社、信贷合作社、仓储合作社、设备利用合作社等,也有产后服务一体的合作社,但基本上以流通合作社为最多。

  三是综合型农业合作社。以日本农业合作社为代表,在韩国等亚洲国家和以色列(莫沙夫)等存在。根据土地私有、家庭为单位的分散生产经营、土地和经营规模都很小的特点,以农户家庭生产经营为前提,开展生产指导、生产资料购买、农产品销售、生活资料供应、信贷、储蓄和保险以及社员福利等综合型合作与全方位服务。

  四是公社型农业合作社。以以色列基布兹为代表,在其他国家很少见。坚持自愿加入的原则,以土地归集体所有为前提,从幼儿入托到农业劳动、副业和工业生产,以至于住房、教育、银行、保险、生活、医疗、娱乐和旅游等等,实行生产、经营、生活的高度集体化,并实行“各尽所能,按需分配”。是典型的农村共产主义公社。

  从各国的实际发展情况来看,农场型农业合作社要少一些,公社型农业合作社则属于特例,专业型农业合作社与综合型农业合作社的数量最多,前者以欧美为普遍,后者以东亚为典型。虽然各国的农业合作社的形态存在着差异,经营与合作的方针也各有侧重,但为社员服务的宗旨是一致的,自愿、自治、互助、民主、公平、开放的基本理念是一致的,作为农业现代化与产业化的有效载体和组织手段的地位是一致的。总的来看,欧美的农场型农业,更便于开展专业化的合作,而东亚小农经济,则更需要综合性的合作。

  二、日本型农业合作社的基本思路与特色

  在世界各国的农业合作社中,日本的农业合作社很有特色,是综合型合作社的代表。与我国相比,两国在农业方面有许多相近或相似之处:农民占有土地规模小、以家庭为单位的分散式生产和经营方式、农民个人的市场对应能力薄弱、以精耕细作为传统的农耕文明理念等等。因此,认真学习和研究日本的农业合作社,对于完善我国的农民合作经济组织建设,更好地推进产业化经营,很有参考价值。

  (一)日本农业合作社的组织概况

  在日语中,合作社一词被译为协同组合,日本的农业合作社便称为农业协同组合,简称为农协。受英语文化的影响,从1992年起,又命名了一个爱称为“JA”(日本农业合作社的英译词Japan Agricultural Co-operatives的缩写),因此,日本农协系统又称为JA集团。

  日本于1947年,参照美国《农业合作社法》的理念,以罗虚代尔原则为规范,制定了《农业协同组合法》,成立了农业合作社——日本农协。在农业合作社成立前,日本曾经先后有农会、产业合作社和二战期间的战时统治机构——农业会。农业合作社成立后,继承了以上组织的所有职能:农会的事业指导和农政活动,产业合作社的经济事业和金融事业,农业会的粮食收购、农产品经营及国家农业政策的具体落实等。因此,日本农业合作社从成立开始,就得到了政府的大力支持,具有某些“准国家机关”的职能。现在,农林水产省(相当于我国的农业部)是日本农业的最高行政机构和指导机构,那么,可以这样说:农业合作社既是代表日本农民的利益、保护农民的权益、代表农民与政府进行沟通的组织,又是农林水产省指导下的国家农业政策的辅助实施机构。日本行政区划共分为三级:全国——都道府县(东京都、北海道、大阪府、京都府和43个县,类似于我国的省、自治区和直辖市,即省一级)——市町村(类似于我国的市、镇、乡,虽然规模和人口数等差异很大,但级别相同,是基层的一级)。与此相对应,农业合作社也在全国建立了三级系统:大致在每个市町村都设立综合农业合作社,以此为基础在每个都道府县都组成农业合作社联合会,再由都道府县联合会组成全国联合会。现在,农业合作社几乎把每个村庄的所有农户都组织起来,日本农民的入社率高达99%以上。根据《农业协同组合法》的规定:凡是农民和农事合作法人(类似于小型合伙企业)加入农业合作社,都成为正社员,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享有每人一票的表决权、有负担出资和缴纳税款的义务;农民以外的当地居民希望加入农业合作社,会成为准社员,有权利用农协事业,但没有表决权和选举权。据2005年3月统计:日本农业合作社现有正社员505万人,准社员409万人。

  (二)日本农业合作社的业务与体系

  日本农业合作社的合作事业内容主要分为六大项:1)指导事业。包括农业经营指导和农村生活指导。前者是制定本地区农业的长期规划,对社员进行从品种到栽培,从收获到流通经营的系统性指导,这是农协的最基本事业;后者是为改善社员家庭生活,对消费、健康、烹饪、文化和娱乐等进行指导。2)销售事业。销售本地区社员的粮食和其他农产品,也包括仓储事业和加工事业。3)购买事业。为社员统一购买生产和生活物资。4)信用事业。为社员提供储蓄和贷款服务。5)保险和保健事业。为社员提供互助保险和农村医疗服务。6)利用事业。为社员购置或建造个人无法拥有的大型机械和设备、设施,如大型仓储设备、统一选果场、敬老院、理发美容院等。

  市町村的农业合作社为基层农业合作社,要承担上述的所有六项合作事业,因此被称为综合农业合作社。此外,继承以前的产业合作社的传统,蔬菜、水果、畜牧等行业的农民根据需要有的组成了单项农业合作社,称为专业农业合作社(专业农协),在本行业范围内开展生产指导、资料购买、产品销售等合作,但规模较小,或是不出资。由于专业农业合作社的成员同时都加入了综合农业合作社,所以综合农业合作社才是日本农业合作社的主流和特色。

  相对于基层的综合农业合作社,日本农业合作社在省一级(都道府县)组成了中央会和联合会。具体分工如下:1)中央会,负责指导事业,对基层农业合作社进行经营指导,监督和检查,向政府提出农政建议,并协调、指导和监督各个联合会的工作。2)经济联合会(简称为经济联),负责本省(即都道府县,下同)的销售、购买、仓储加工和利用事业,并指导基层农业合作社的经济业务。3)信用联合会(简称为信用联),负责本省的信用事业(储蓄与贷款),并指导基层农业合作社的信贷业务。4)共济联合会(简称为共济联),负责本省的互助保险事业,并指导基层农业合作社的保险互助业务。5)厚生联合会(简称为厚生联),负责本省的合作医疗、保健和福祉事业,并指导基层农业合作社的医疗保健与福利业务。

  日本农业合作社在全国也设立了中央会和联合会,具体的情况是:1)全国农业协同组合中央会(简称JA全中),指导、监督、检查各地农业合作社的业务,协调全国级的联合会,向政府提出农业建议,协助农林水产省落实农业政策;2)全国农业协同组合联合会(简称JA全农),负责全国农业合作社的经济(供销、加工和利用等)事业;3)全国共济农业协同组合联合会(简称JA全共联),负责全国农业合作社的互助保险事业;4)农林中央金库(简称农林中金),负责全国农业合作社的信贷事业;5)全国厚生农业协同组合联合会(简称JA全厚联),负责全国农业合作社的医疗保健与福利事业。其中,全国中央会主要负责指导和协调工作,没有经营职能,而JA全农、JA全共联、农林中金、JA全厚联都是能代表日本的大企业,经营额在国际合作社联盟成员中一直高居前列。

  (三)日本农业合作社的特色

  总结日本农业合作社的特点与特征,有很多地方值得人们关注。

  一是日本农业合作社与政府建立了相互支持、相互信赖的关系,在政府的指导下,承担了部分政府的职能。既为政府分担了工作,也使合作社有了坚强的后盾,并强化了自体的功能。

  二是日本农业合作社按照全国行政区划建立了三级体系,这种与行政组织相对应的做法,对农业合作社发挥政府农业政策的执行作用,十分有利。相对于欧美的专业合作社体制,日本建立的综合合作社体制,也更便于合作社的一元化领导和服务。

  三是日本农业合作社的合作事业内容十分广泛,几乎涵盖了农业和农村生活中的每一个角落,形成了强大的农村社会化服务与中介体系。既把分散经营的农民与全国统一的市场紧密连接起来、为农民解决了后顾之忧,又使广大农民越来越离不开农业合作社,保证了农民的高度组织化。

  四是日本农业合作社在吸收农民加入的同时,又实行了准社员制度。由于日本农民数量的逐渐减少,这对于大量吸引农村的非农业居民和城市居民利用农业合作社的设施和事业,刺激和促进消费大有裨益。

  当然,对日本农业合作社,也有很多批评的意见。比如,农业合作社是日本农业保护政策下的统治经济的代表,农民因过于依赖合作社而缺少自主性和自立精神,农业合作社业务铺设太多而导致其经济的泡沫化,等等。

  为适应以WTO体制为代表的全球经济一体化,日本于2000年开始施行了新的《农业基本法》,以提高农业自给率、强化国际竞争力作为目标,对农业合作社的工作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农业合作社也在全国范围内开展了合并基层合作社、强化合作社规模与实力;除一些主要农业地区外,逐渐把合作社的三级制改为二级制(市町村级——全国级)以提高工作效率等等改革措施。理论界也对农业合作社提出了加强民主化建设(山田定市理论)、进行体制创新(太田原高昭理论)和实施组织再编(三国英实理论)等建议与诉求。

  三、国际农业合作社的发展对我国发展农业合作社的启示

  总的来看,国际农业合作社运动走过了不平凡的道路,在二十一世纪里也必将通过不断的改革和完善,为人类社会的进步做出更大的贡献。各国农业合作社虽然在组织形态、事业构成、经营战略以及发展模式等方面存在着这样或那样的差异,但还是有很多共性的东西值得我们借鉴。

  (一)合作社原则的准确理解与把握

  2006年10月3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颁布并于2007年7月1日开始实施。胡锦涛总书记在党的十七大报告中明确提出要“发展农民专业合作组织”,温家宝总理在十一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上作政府工作报告时进一步强调要“大力发展农民专业合作组织”,我国农民专业合作社建设步入了历史最好时期。探索实现我国农民真正意义上的强大组织化,很重要的一条,就是应该如何准确理解和把握国际合作社原则问题。

  通过国际农业合作社的实践,我们可以得知:各国农业合作社都在工作中实践着合作社的普遍原则和基本价值,坚持自立、自愿、民主、公平、合作和为社员服务的正确方向。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日本型的农业合作社,能从东亚小农社会和以家庭经营为基础单位的实际出发,把儒家“天时,地利,人和”的思想融汇到现代合作经济思想中来,以“生产在家,服务在社,综合合作,互助共赢”为落脚点,真正实现了统分结合,相得益彰。这些对于我国发展农民专业合作组织来说,尤其值得参考和借鉴。对照我国50年代的合作化扩大化和60年代的人民公社化,正是由于我们在合作社实践中背离了合作社的基本普遍原则,把合作制与集体制混淆,剥夺了合作社社员自愿参与、共同所有和民主管理等基本权利,才导致了合作社实践的失败。今后,我们要在实践中坚持合作社的普遍原则,深入贯彻《农民专业合作社法》,把农民专业合作社办成“民办,民有,民管,民受益”的真正的农民自己的组织。同时,也需要在实践中立足各地的实际情况,不断总结经验来活用和完善合作社原则,使农民专业合作社深深扎根于中国这块土壤。

  (二)农业合作社模式的适用和探索

  国际农业合作社在发展的过程中,由于国情、制度及条件的差异,形成了不同的发展模式,欧美农场型农业以专业合作社为代表,东亚小农经济则以综合合作社为主流。根据我国的实际情况,笔者认为,在借鉴和参考国际经验基础上,探索农业综合合作社和专业合作社双轨制,是一项符合中国国情的时代选择。在中国,以家庭劳动力为基础的农民家庭经营,依然是担负农业生产的最重要力量;同时,随着经济全球化,零散的农民家庭经营的发展条件变得更加严峻。提高农民收入和解决经济差距等问题,成为和谐社会和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政策所追求的政策理念。

  日本型综合农业合作社以信用和金融事业为重心,在单个农户难以成为一般的信用业务(特别是贷款)对象的不利环境中,在综合担保能力与农业金融支撑上实现了为社员服务的有机结合。这种情况,应该说在中国也基本适用。因此,在充分参考和借鉴日本型综合农业合作社的经验基础之上,有必要探讨在我国设立综合农业合作社的可行性问题,以期作为立足于社区(区域社会)的基础性农业合作组织。综合农业合作社有其优越性:对于分散经营的市场对应能力薄弱的家庭经营来说,通过合作与政策支援,可以使自己的经营和生活得以持续的发展。另一方面,专业农业合作社的优点也显而易见:按不同品种或领域分别组建起来,能够多样化地对应农产品市场,在经济全球化的形势下,其优势更加明显。

  我国的农民专业合作组织,以核心农户和骨干农户(种养大户等)为基础,今后会在更大范围内获得发展。但由于农业合作社的发展状况与其对应市场的能力大小是成正比的,随着农民阶层的分解和阶层性经济差距的扩大,不容否定的是,在保护零散的小规模农户利益方面,专业合作社是难以实现充分对应的。因此,应探讨以供销合作社、信用合作社和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等为基础,整编成新的综合农业合作社。这种新的综合农业合作社,一方面,要与地方政府密切联系,把当地的农业政策作为该合作社的政策一环,来加以定位、落实和推进,同时,在事业上要与新型的农民专业合作社紧密联系,担负起作为开展区域建设的社区性合作社的作用。综合合作与专业合作的双轨机制,理应成为我国农民合作社事业发展的方向。

  (三)政府在农业合作社发展中的定位与作为

  国际农业合作社的实践给了我们很多重要的启示:各国都从合作社原则和价值的普遍意义出发,立足各自的国情和实际制定了《合作社法》,明确了农业合作社的法律地位,赋予了合作社以重大的职责,各国农业合作社的发展都得到了政府的大力支持,反过来也大力配合了政府的农业和农村工作。根据国际农业合作社的经验。合作社不仅是一个经济组织,也是一个中介组织:既连接政府与农民,也连接城市与工业和农业。

  为此,在保障农业合作社独立自主的运营基础上,如何完善和强化政府的指导、服务与监管职能,是一项十分关键的工作。今后,政府给予农民的各种援助和支农资金,应该主要是通过合作社予以投放;农民合作社的经营服务设施,尤其是农产品加工、储运和科研设施的建设,政府应给予大量投资;政府应对农民合作社的运营实行税费减免并给予相关的援助;国家应将农业产业化经营、农村基本建设与开发及农村社会化服务等相关项目委托给农民合作社具体操作,并通过相应的措施,对农民合作社实行登记审核、检查监督、指导管理,以加强政府通过合作社对农业和农村政策的贯彻实施,并保障合作社的健全运营,使合作社真正办成“民办、民管、民有、民受益”的农民自治互助合作的经济组织。另一方面,合作社也应将广大社员的愿望、呼声与意见等及时反馈给政府,使政府能够适当调整或修改农业政策,并根据实际情况在资金、技术、物资、信息等方面对合作社予以支持,真正实现市场经济条件下“民办官助”的极佳模式。

来源: 《青岛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08年01期 作者: 李中华 曹春燕 辛德树 编辑: 施席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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